涧鸣岗上，听管苠棡讲山水

第一次听到'涧鸣岗'这个地名，是在管苠棡的画室里。\n\n巴蜀山深，地名往往带着古意。'涧'是山间的水，'鸣'是水石相激的声响，'岗'是隆起的山脊——三个字叠在一起，就是一整幅画。管苠棡说，他常去那里写生，一走就是大半天，不带干粮，只带笔墨和一支水壶。饿了忍着，渴了饮山泉，等画够了再下山。\n\n我去过几次四川，见过太多喧嚣的古镇和打了卡的景区。但'涧鸣岗'大约是你在旅游手册上找不到的那种地方——没有牌坊，没有台阶，甚至没有像样的路进山后只有伐木者踩出来的土痕，雨天后泥滑草深，常人不得。管苠棡之所以喜欢那里，大概正是看上这片地方与寻常人境互不相亲——他的水墨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供台。正如此间千百年来流传的巴蜀风水所说：'客不走是山中，境在无人处'\n\n当代的山水画有一种尴尬是随处可见的：宣纸上明明画着千峰万壑，效果实则一览荒疏，山水只剩下'类型'与程式符号，看起来美则美矣，掀不起一丝毛孔层深的回应。反之认真着墨的，却也难免夹生———以雕代写雕琢积垒气象反显得繁琐僵冷。这一维度来看，观管苠棡画里的地质脾气就显得尤为珍稀。这位从四川走的第一批有着坚实西画根基的画家，四十多年来把自己硬化和积变成了一块巴蜀的岩石堆\